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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礼

上一篇:黛安的选择

孟教授说他愿意随着黛安的工作,搬到东海岸。他的确考虑过,发话时也是诚心的。但过后一想,此事有个令他羞辱的麻烦。教授因为所爱的学生换工作,这是有先例的。孟教授的学科有位声名显赫的前辈,当年爱上了自己的博士生,就传出话,说哪个学校愿意聘请他的恋人为助理教授,他就去那里。他最后去了一所长青藤名校。孟教授如果能去一个和目前的系水平相当,而且同样友善的地方,他会毫不犹豫。问题是,有了黛安的工作地点的限制,这样的学校未定能聘用他。当然,也有比目前的系声望稍差的,孟教授自信可以被聘用。可是声望越差,可厌的人和事就越多,他又受不了。因为自己声望不够,不能随性和黛安在一起,这是孟教授细想之...

黛安的选择

上一篇:这个女人不寻常

这次面试之后,黛安又去过几次面试(孟教授没法陪她,因为要教课),接连被两家公司录取了。她想马上告诉孟教授,又怕过分高兴显得孩子气,所以给他发了封短邮件,请他吃饭。她要通报一个小消息,另外想征求一点意见。孟教授反过来请她到家里吃饭。

一进门黛安就发现,孟教授早猜到了是什么消息。他指着她腋下的文件夹说:“这是录取通知?恭喜。”他准备了一顿便饭——海鲜通心粉配意大利气泡酒——聊作庆贺。孟教授没有猜到的,是通知书不止一份。他说真了不得,他很嫉妒。两人吃了饭,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孟教授一手拿着气泡酒,一手接过黛安的通知书。他仔细读了一阵。

黛安的直觉是,孟教授对她的面试、工作...

这个女人不寻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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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 @不三俗 

孟教授的讲座比预想的要好。听众都很礼貌。晚餐也没有那样难堪,虽然聊的都是老话题。他辞别了东道主,回到旅馆。见到黛安,一看脸色,就知道面试很顺利。孟教授为她高兴,问她经历如何,又一起总结了经验。这天便过去了。

第二天,他们按计划逛了旧金山各处。他们漫步在起伏不平的唐人街,光临了一个个紧凑而整洁的店铺。在一家小饰品店,孟教授给黛安买了一只塑料狐狸,可以别在外衣上。

“你选了狐狸,是说我狡猾?”黛安问他。她脸上露出了女人收到首饰时千篇一律的喜悦。看她这么高兴,孟教授有点后悔,应该选贵重些的,比如说戒指或项链。

此后黛安兴致更高...

一切都是为了知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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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教授以为黛安对自己的研究没兴趣,也不知道进展如何。但他错了。哪怕他擅长掩饰,照旧奉承黛安,他的欢喜和失望她都能一眼看出。她带着担心和怜悯,看着他的脸色从喜悦变为疲惫,从希望变为绝望。她印象最深的,是那天她不请自来,在客厅见到他的一幕。请她进门时,他的微笑如此凄凉,仿佛战败的骑士在弥留之际与公主见最后一面。她一时不慎,像往常一样问他研究的进展。他说失误了,没得出任何成果。他的语气平淡中带着傲慢,意思是他决不掩饰自己的无能,但谁也没有资格鄙视他。他随即收拾了沙发椅旁边厚厚的一叠稿纸,把它们全数扔进了回收箱。

“等一等,”黛安说,“你辛苦了那么久——”

“都是废纸。...

战败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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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谈得很投机。这顿在日本餐馆的午饭,他们按法国人的习惯吃了三个小时。孟教授担心伊莎贝尔错过了她想听的讲座。她说下午没什么特别想听的。或者说已经听过了——好久没听到他刚才那么有趣的一席话。

“这是我的荣幸。老实说,我还从没对谁说过这些呢。”

看伊莎贝尔没心思去会场,孟教授建议她去海边。

“只在岸边走走,不必打湿脚趾……”

伊莎贝尔说的确诱人。两人于是离开餐馆,去了海边。

时间是十月,海水很凉。多数人躺在沙滩上,或者在码头上散步。也有身着紧身衣的冲浪好手出没在波浪之间。孟教授和伊莎贝尔走上了木板铺成的码头。伊莎贝尔感兴趣地望着海滩、码头两侧的小店铺,还有四周悠...

先贤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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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的谈话更轻松了。先是毫无压力地揶揄自己的学科。

“你的会开得怎么样?”孟教授问。

“一般。”

“如果我们是同行,你会按美国的习惯,说‘棒极了’,而不说‘一般’,对吧?”

伊莎贝尔含笑问:“你的呢?”

“棒极了——因为有你的讲座。”

两人都笑了。

孟教授对伊莎贝尔说:“我猜到了你的想法。你奇怪,这位科学家为什么喜欢谈电影,而不是固执地沉默着,给人一种深入思考的印象。”

“我其实在想,”伊莎贝尔说,“自己对科学家的印象,多数源于小时候读过的故事。他是一个满怀好奇的孩子,一个聪明绝顶的魔术师,一个为了理想奉献生命的异教徒。今天正好和你确证一下,...

该用慢镜头的时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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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教授为伊莎贝尔倒了一些清酒,对她说:

“既然你想听,我就大言不惭了。《秋刀鱼的滋味》给我印象最深的,是细节之精致,连小津电影里都少见。当然,你喜欢的《东京故事》也极好。你讲座当中提到,笠智众的表情、步态在几个关键场面都非常精到。一个极小的动作蕴含了很深的感情——你不介意我说话太多吧?”

伊莎贝尔说她很感兴趣。“别人总说我是个好听众。”

“我可以补充一点:即使在不关键的场面,他的细节也是出神入化的。你要我举个例子?比如说,笠智众第一次上那家酒馆——就像我们这家——碰到吧台那位可爱的女郎,他的表情你肯定注意到了。那时,女郎有点像他过世的妻子,这件事还没有交代。观...

伊莎贝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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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的报告人三十出头。她圆脸,栗色头发,有一双大而聪明的眼睛。孟教授觉得她面相可爱,举止又成熟。她讲述小津的艺术,声音轻柔,带点法国式的咬舌,他尤其着迷。不过她的理解不尽与他相同。她仿佛在特意制造新奇的见解,对一些枝节分析过多,几乎忽略了电影最明显的特色。讲座结束后,有听众问了一个串联了若干生僻词句、显得很专业的问题。报告人回答了。然后孟教授也问了个问题。他说既然电影讲的是父亲嫁女儿的故事,为什么那位丈夫从没露面——不仅本片如此,小津的名作《晚春》也是这样处理的。导演难道是说,把女儿随便嫁个人,父亲的责任就了结了?如果那人酗酒,赌博,是色情狂,还有暴力倾向,怎么办?报...

唐璜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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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一两年孟教授追求过许多女人。加上发灰的头发,他已经成了俗话说的老色鬼,虽然自己未必承认。这些恋情当时都很自然:他爱慕、追求一个女人,与她相处一段时间,又因为各种原因疏远或者分手。他不是唐璜,只想把名单加长一些;正如他不像某些同行,往履历里加塞粗劣的论文。他有选择,甚至很苛刻。他自信,他看不上的女人,即使投怀送抱,他也会拒绝。

他追求最多的是这种类型:年轻,聪明,而且说出的话、身上的香水,还有口袋里的钱都不能太多。他所在的地方,出了大学,就是一片缺少这种类型的沙漠。那些目光空洞,脸皮似乎整过容,指甲光亮得像杂志的封面,肩上还挎着夸耀身份的皮包的,他完全没有胃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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